赤色の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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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的第一個S級任務，卻不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作為在霧隱的血之畢業考活下來的忍者，她遇到過太多瀕臨死亡的情況，卻最終都沒能死去。
是幸運嗎？意識漸漸昏沉的時候，她有些嘲諷的想，也許是吧！然而眼前的場景卻讓她無論如何讓都無法將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
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在霧隱村被訓練成非人一般的殺人機器，沒有感情，也自然就沒有恐懼。事實上，即使是在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此刻，她也絲毫沒有恐懼的感覺，她只是……無法睜開眼，再看一眼眼前的滿目瘡痍。
飛濺的血花不斷在眼前閃現，斷臂殘肢重複着被拋起再落下的輪迴，落在她身邊成堆的屍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砸在胸口的重錘，生生的發疼。
盛夏的空氣悶熱而沉重，夾雜着濃重的血腥味，這早已習慣了的味道讓她忽然有股噁心的感覺，下意識地轉過頭，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不遠處那為數不多的幾個非人的戰鬥機器上——傀儡。
即使是早已在學校嗜血的課堂上見識過那東西的殘忍，卻還是在真正見到的時候，才明白為什麼上級要把這次的任務列成S級。
即使是遠距離操作的戰爭，即使是這些傀儡技巧精良讓人找不出一絲空隙，她也不由地為他們的全軍覆沒而感到一絲嘲諷。歸根究底，傀儡還不是由人的手做出來的？然而他們甚至都沒看到那個操縱傀儡的人的身影，就都已經倒下了，只有她這個總是莫名的能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人，苟延殘喘的活着。
霧隱村那些殘忍的訓練與血腥的教育，又帶來了什麼呢？
那些曾經讓自己心碎到無法自已的過往，那些導致自己心靈麻木的殘忍教學，卻抵不過眼前，僅僅一個人的攻擊。
這是個瘋狂的世界，頭頂是絕望的天空。
是好運到頭了麼？終於感覺到真正的人類的氣息，她艱難的睜開眼，茶色的眼眸裏映出一個人的身影，卻不由得呼吸一窒。
一個少年，微卷的紅色的髮帶來柔軟的感覺，白皙的皮膚，俊秀的臉龐，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她睜着的眼睛時閃過一抹詫異的光芒，微微揚起的嘴角軟化了他眼神的冷硬。
夜幕退去，朝霞佈滿天空，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少年的身上，看在瀕臨死亡的人眼裏形成一股曖昧且詭異的神聖。
“天使……嗎？”她怔怔地微張了張嘴，無意識地伸出自己的雙手，昏沉的意識影響了她的判斷力，以至於沒能分辨出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並不是來自自己身上，而是，眼前的少年。
她只是忽然記起遙遠的記憶裏關於天使的傳説，那種自己一直以為並不存在的美好事物，卻在最後的時刻……
“你是……天使嗎？”她茫然的重複着，一貫死寂的眸子忽然閃過有些憧憬的神色。
“天使？”似乎覺得她的話很有意思，少年輕笑出聲，聲音稚嫩，因為很少説話而微微有些沙啞，低沉地迴盪在耳邊，莫名的有股吸引人心的力量。
看着眼前那雙本該纖細的手上染滿了鮮紅，少年的眉頭微微一皺，卻又忍不住有些好奇，“你為什麼還活着？”看她身上的傷口，中毒應該很深了，居然還活着。
為什麼活着？她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意識卻越發昏沉，眼皮沉重地再也抬不起來，伸出的手無力的滑落，最後的最後，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總是死不了呢……”
死不了？少年平靜的眼神因她的最後一句話而突然迸發出異彩，看着地上一身染血的女孩，卻見她的眼睛已經緊緊閉上。茶色的憧憬眼神在腦海一閃而逝，想到她意識混亂時稱自己為“天使”，少年的嘴角揚起一股惡作劇一般的笑意。